「和平是漸進的事」：土地、牲畜與身份如何助長致命的奈及利亞衝突

1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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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歷克斯·拉斯特普拉托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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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新社經蓋蒂圖片社報導

無數家庭因持續的暴力而遭受重創，因為安全部隊在普萊托州大部分地區均未存在

「大約午夜時分，我聽到第一聲槍聲，」奈及利亞中部的青年領袖約瑟夫·伊澤·齊諾回憶道。

當槍手襲擊居住著基督教伊里格韋族群的齊克村時，他正身處家中。

「我們全家都在家裡，我們都跑了。那是我們生存的方式。」

當他藏身於田野中時，年輕人聽著攻擊者席捲高原州山區村莊的聲音。

「我剛聽到他們在念『真主至大』，說：『我們今天要解決他們。』

「你會聽到槍聲和人們尖叫、乞求。」

2025年4月當晚共有52名男女老少喪生。

目前尚不清楚究竟是誰負責。但齊克的每個人都堅信攻擊他們的是富拉尼族，傳統上以牧牛為主，且主要是穆斯林。

「這不是衝突。這不過是純粹的種族滅絕。我稱之為純粹的基督徒種族滅絕。他們想先把我們抹去，然後搶奪土地。」

這些事件助長了有爭議的說法，稱基督徒在奈及利亞面臨迫害，甚至種族滅絕，這些說法被用來為美國近期軍事干預該國辯護。

奈及利亞政府否認此類指控，表示所有信仰的成員在國內農村地區爆發的多場衝突中都遭受苦難。

北部的穆斯林社群是當地的多數人口，主要承受了博科聖地等伊斯蘭激進分子及重裝幫派的攻擊。但那裡的基督教少數族裔也是受害者。

在奈及利亞的合作下，美國軍事介入迄今主要集中於對抗伊斯蘭叛亂分子。

聖誕節當天，美國對西北部疑似伊斯蘭分子藏身處發動導彈攻擊。美國也表示，將部署約200名部隊，訓練並協助奈及利亞軍隊對抗伊斯蘭激進分子及其他武裝團體。

然而，奈及利亞中部的暴力事件仍是部分美國政治人物關注的焦點。過去25年來，數千名基督徒和穆斯林在此地因族群和宗教暴力喪生。最近，基督教社群表示他們承受了攻擊的主要衝擊。

普萊托的衝突有其獨特的動態。該州與美國傳教士有著歷史淵源。這裡居住著超過50個族群。基督徒佔多數，但這裡也有許多人是穆斯林。

法新社經蓋蒂圖片社報導

普拉托有數萬人因攻擊多次被迫離開家園

數十年來，地方政治人物透過利用族群和宗教身份來謀取權力。

被地方當局視為「本地人」的人享有優先的工作和土地機會——他們多來自基督教族群。而被視為「定居者」的人則包括許多來自穆斯林社群的人，如富拉尼族，即使他們世代居住於此地。

2001年，州首府喬斯爆發宗教衝突，超過1,000人喪生，包括穆斯林和基督徒。更多人被迫逃離。

暴力蔓延至鄉村，許多不同族群被捲入其中。

「2001年危機爆發後，局勢一片混亂，」多年來致力於和平的富拉尼族長老阿爾多·瓦達·瓦齊里說。

他70歲，表示富拉尼人世代和平地與伊里格韋人共處，直到2001年。

「伊里格威的年輕人剛剛闖進我們的聚落，放火燒了。我們有52名同胞喪生。」

他說，大多數居住在伊里格韋地區的富拉尼人被迫逃離。他在附近安頓下來。但他說暴力事件仍在持續。

就在幾個月前，他的兒子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遭伏擊身亡。

「最近，都是隨機殺人。伏擊，他們在這裡殺一個，那裡兩個，這裡三個，」他說。

「他們攻擊我們這些他們認為是定居者的人。」

對某些人來說，族群與宗教糾纏得如此緊密，以至於攻擊其中一方會被解讀為攻擊另一方。

但對瓦達·瓦齊里來說，這主要不是宗教衝突。它關乎政治、族群與資源競爭，以及單純的犯罪行為。

鄉村地區安全人員稀少。很少有人因暴力事件被起訴，造成報復文化。

「當然我們害怕。我們生活在持續的恐懼中，因為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，」他說。

奈及利亞擁有龐大的穆斯林和基督徒人口，他們大多和平共處。

即使在普拉托，暴力也並非普遍存在。距離齊克不遠的是米斯塔阿里鎮。

「大家都和平共處，我們和任何人都沒有問題。我們大家都和平共處，」丹拉迪·阿金加·卡蘇瓦首席博士說。

他是基督徒，也是彭加納族的傳統統治者。

BBC/亞歷克斯·拉斯特

Mista Ali的傳統統治者是一位基督徒，在鎮上很受歡迎，他說所有族群和宗教在他的地區都能相處融洽

在Mista Ali的街頭，無論走到哪裡，他都受到歡迎。

「穆斯林、基督徒，沒問題。富拉尼人是我們的兄弟，原住民是我們的兄弟，大家都是，」他說。

2001年，他表示立即召集該地區所有族群領袖，阻止暴力從城市蔓延至社區。從那時起，他們一直對衝突保持低調。

「我不容忍胡鬧，」他告訴我。「如果我們看到有人想惹麻煩，我們就逮捕他。連我兒子，我也跟他打交道。

「沒有部落主義，沒有情感，也沒有不同宗教。我們敬拜一位神。」

但維持和平並不容易。衝突的核心來源是土地爭奪。

這是奈及利亞各地的議題，經常讓農民與牧民對立，無論信仰如何。

事實上，在普拉托地區及奈及利亞中部其他地區，大多數農民屬於基督教多數族群，而大多數牧民則是穆斯林富拉尼人。

所以即使是小爭端也可能激化舊有的分裂或引發新的分裂。

25歲的富拉尼牧民阿里尤·阿卜杜拉希·伊薩，知道所有20頭白牛在乾燥玉米莖上放牧的名字。那些是他叔叔的。

「這個叫努里…如果你叫他們的名字，通常他們會知道，因為你從他們出生起就和他們在一起。」

牛代表富拉尼家族的財富——每頭牛價值約700美元

他說一頭牛價值約100萬奈拉（700美元;500英鎊）。在奈及利亞農村，這是一筆龐大的資產，而牛代表著家族世代累積的財富。

年輕牧民傳統上會帶著牛群移動，有時會長途尋找牧場和水源。

「我真的很喜歡。這是我的傳承，」Isa 說。「我喜歡和我的牛群在一起。」

傳統上，牧民與農民之間存在共生關係。牛會在收割後在農場放牧，牠們的糞便有助於肥沃土地。

但隨著奈及利亞人口增加，更多土地被耕種，舊有的牧場逐漸消失，水源也變得越來越珍貴。

在衝突地區，農民指控牧民蓄意破壞農作物。而牧民珍貴的牛隻則被殺害和偷走。這一切都會導致報復。

「許多其他部落，他們正在攻擊我們，」伊莎說。

就在幾個月前，他與弟弟阿布巴卡爾·瓦達（Abubakar Wada）在牧場上，與家人的牛群在一起時，他們被主要由基督徒組成的貝羅姆族群（Berom）武裝男子包圍。

「他們開始攻擊我們，用槍射殺我們的牛。我叫我哥哥快跑。我也試著逃跑，因為我非常害怕。我無法自衛，」他說。

槍擊結束後，Isa 發現他的兄弟已被槍殺。他當時14歲。

在田野中，他們的37頭牛被殺，剩下的48頭被攻擊者偷走——他家族的所有財產都消失了。

「我不是想報復，」伊莎說。「我想要正義。」

但在這裡的富拉尼人中，對當局的信任並不多。州政府主要由基督教族群主導，其中一些農村社區與富拉尼族發生衝突。

法新社經蓋蒂圖片社報導

各種和平倡議正在進行——例如基督徒與穆斯林之間舉辦的足球賽，旨在促進團結

「這是政府的不公，也是安全部隊的不公，」普拉托州一位有影響力的富拉尼族酋長秘書阿卜杜拉希·優素福·易卜拉欣說。

「富拉尼人被殺害，牛被殺，牛被偷牛。政府什麼都沒說。媒體也沒有揭露我們正在發生的事。」

他否認富拉尼人在普拉托發動任何宗教戰爭的指控。

他說這是農民與牧民的衝突，但只有富拉尼人被指責為暴力事件的元兇。

「我認為正義得以伸張，我們高原州就能迎來和平。」

但這種迫害與不公的感覺，是衝突各方共有的情感。而且雙方互相指責對方強迫人們離開這片土地。

或者如果你在英國以外，也可以收聽here Alex Last 的廣播紀錄片《奈及利亞：殺戮、土地與cattle.

不遠處，一位著名的貝羅姆酋長Gyang D Gwong抱怨富拉尼人佔據了他社區的土地，耕作變得過於危險。

「我們活在恐懼中。我們不睡覺。「那是攻擊場，」他說。

他認為這是富拉尼人有組織計畫的一部分：「我們的傷亡更多。他們已經佔領了一大片區域。我們甚至不能去那裡。

「我們種的小作物正被富拉尼人摧毀。我們想要奪回我們的農場。」

作為回應，政府已啟動和平倡議，並承諾加強安全。雙方曾有調解與和平協議。

談到和平，長老往往是發聲的人。他們可以擁有相當大的影響力。

但真正戰鬥的是年輕人。許多人只經歷過衝突。在領袖的武裝下，有些人現在有了自己的議程，犯罪猖獗。

青年反暴力與人權侵害倡議（YIAVHA）創辦人雅各布·喬吉·普瓦金說：「有些人不希望和平恢復給那些社群，因為他們從中受益。」

他是貝羅姆基督徒，跨越分歧致力於帶來和平。

「有人靠偷牛、搶劫、綁架來覓食。這些地方是無政府管轄的空間。

「所以當有衝突時，是他們掌控這個空間。」

普瓦金表示，國家必須恢復安全，但要實現持久和平，社區需要恢復關係、解決爭端並為自己創造安全。

他帶我去一個農場——一個由英國政府資助的計畫——他說這展現了可能性。

「我們邀請了牧民與農民，無論是穆斯林還是基督徒，共同合作，討論並建立友誼的脈絡。」

在一塊耕作的田地上，一群村民正在種植種薯。

「我們都在一起，貝羅姆人和富拉尼人，」貝羅姆農夫阿莫斯說。「那就是團結。我們想像以前一樣和平共處。」

他旁邊站著富拉尼朋友阿卜杜拉希。

BBC/亞歷克斯·拉斯特

BBC/亞歷克斯·拉斯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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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農場由英國政府資助，匯聚了位於喬斯南方的里約姆地區的牧民與農民…

阿莫斯說所有員工來自不同背景，相處融洽…

「我們很享受和他們在一起。我們一起開玩笑。沒有和平，我們什麼都做不了，」他說。

《高原》中的暴力有其獨特的動態。但不安全感困擾了奈及利亞許多農村地區。

村民們經常指出相同的核心問題——政府缺席、司法缺失、對安全部隊的信任缺失。這很難解決。

因此，在此期間，像阿卜杜拉希和阿莫斯這樣的人只能嘗試自行尋求和平。

「我們已經開始看到改變了，」阿卜杜拉希說。

阿莫斯也同意：「和平是你逐步建立、不斷建立的東西。

「我們會繼續，直到達成完美的和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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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etty Images/B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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