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0 萬次觀看 vs 4495 美元 - Dan Koe 的超級個人事業修復是什麼？

2025年以X上的一個現象開啟。文章《如何在1天內修復你的人生》（How to fix your entire life in 1 day）由美國創作者Dan Koe撰寫，專注於「Super Individual」（超級個人）主題，在短短兩週內就獲得了1.5億次觀看。這個數字代表了什麼？當整個X平台每月活躍用戶超過6億時，這意味著每四個用戶中就有一個曾經看過他的文章。

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。人們好奇——一篇擁有1.5億觀看次數的文章，從平台賺了多少錢？答案是4495美元。乍看之下這個數字似乎不算差，但它只佔了Dan Koe實際收入的一小部分。去年，他公開表示年收入超過400萬美元，約是來自X平台分成的收入的900倍。

並非所有觀看都能轉化為金錢：買賣個人品牌到底是什麼？

秘密在於「Super Individual」或美國人稱之為「One-Person Business」（單人企業）的模式。這個概念聽起來很簡單：你不需要團隊，不需要公司，只需在社交媒體上發布內容，吸引一群信任你的人，然後向他們銷售課程、書籍或高端服務。

Dan Koe是這個遊戲的頂尖玩家。在X上他有75萬粉絲，YouTube訂閱者120萬，電子郵件名單近20萬人。這些數字不是空穴來風——他花了六年時間建立，從2019年開始在Twitter上寫作，當時沒有人注意，經過兩年的堅持才開始看到成長。他的旅程——大學學設計、電子商務失敗、然後堅持寫作最終成功——正是他用來「修復」他人生活的內容。

有趣的是，這個故事並不新鮮。中國的李笑來曾經講過，羅振宇也講過，樊登也講過——這些都是關於個人成長、克服失敗，最終成為導師的人物。美國人將其包裝成「哲學與生產力」，中國則稱之為「升級認知」，但骨架都一樣：失敗→堅持→成功→教導他人。

在一天內修復人生：Dan Koe賣什麼賺多少？

打開他的官方網站，你會看到一份清楚的產品清單。有付費電子報（paid newsletter）、兩本書《專注的藝術》（The Art of Focus）和《目的與利潤》（Purpose & Profit），還有一個由他共同創立的AI工具Eden。之前他還販售寫作課程和會員社群，但現在這些產品已經從首頁消失，可能已停止銷售或併入訂閱方案。

這個模式的結構遵循一個可以預測的邏輯。社交媒體上的免費內容篩選出願意付費的人。低價產品篩選出願意花更多錢的人。最後，在漏斗頂端是少數願意支付約5000到10000美元購買高階課程或一對一輔導的群體。

具體數字方面，2023年Dan Koe在Twitter上公布，該年收入約為250萬美元。2024年，他在接受專門管理電子報的平台beehiiv的訪談中透露，年收入超過400萬美元。這些數字合理嗎？擁有近20萬電子郵件名單和數百萬YouTube粉絲，如果只有5%的粉絲購買付費產品，就已經接近5萬潛在客戶。高階產品的轉化率更高，這些數字完全合理。

那麼，這1.5億次觀看到底意味著什麼？它是漏斗頂端流量的主要入口。4495美元的分成收入只是一滴水。在整個海洋中，真正重要的是這篇文章提升了Dan Koe的品牌知名度，擴大了漏斗頂端，讓更多人知道他的名字。那些願意掏錢購買課程、書籍或服務的人，才是真正帶來收入的來源。

當每個人都知道如何修復：為什麼仍只有少數人在賺錢？

下一個問題是：這些人都在買什麼？答案雖然狹隘但直截了當——那些想成為Dan Koe的下一個人。報名「Super Individual」或「Personal Brand」課程的學員，基本上都懷有共同目標：建立個人品牌、從社交媒體賺錢、擺脫傳統朝九晚五的工作。他們付錢學習的正是Dan Koe正在做的事情——也就是付錢加入一個由他主導的遊戲，這個遊戲裡他已經佔據了第一名。

這個模式只要有一個條件就能持續運作：總有人想加入。就像健身房每年新生人數激增一樣，「Super Individual」領域總有人相信自己能成為下一個領頭羊。1月12日，Dan Koe發表了《在一天內修復你的人生》的文章，正是西方新年決心最旺盛的時候。標題承諾「在24小時內修復人生」——你可以想像點擊的人在想什麼？

但有趣的是，Dan Koe出名後，X在1月16日宣布新政策。平台將創作者的收入池翻倍，增加長文文章的權重，甚至額外投入100萬美元獎勵表現最佳的原創內容。Elon Musk的意圖很明確——他想做反TikTok。當TikTok將注意力碎片化成15秒的短片時，X希望用長內容留住用戶。

這個策略奏效了。出現了一系列標題如《如何在2026年改變你的人生》、《你必須掌握的技能》、《為什麼大多數人永遠不會成功》等文章。結構幾乎一模一樣，插圖風格模仿Dan的名作，甚至語氣「我會告訴你真相」也完全一致。這成為一股潮流，大家紛紛嘗試。

為什麼能這樣抄襲？因為Dan Koe自己也用AI協助寫作。他的方法是讓ChatGPT模擬採訪自己，提取想法，然後格式化成具有高傳播潛力的內容結構。任何人都可以學會這個方法。ChatGPT可以在十分鐘內產出一篇「改變人生」的文章，語法正確、結構完整，甚至自動加入一些心理學術語，看起來更深奧。

但為什麼當所有人都知道如何修復——也就是知道如何寫這類文章——時，只有Dan Koe真正出名？一個解釋是信任需要時間。他已經寫了六年，有實際失敗的經歷可以分享，有一條可追溯的成長路徑。AI可以模仿他的詞句，但無法複製他的歷史、經驗與信任度。

演算法、時機與運氣：這個遊戲的買賣到底是什麼？

但還有一個更實在的解釋。是「Super Individual」這個領域已經過於擁擠。當所有人都在教「如何成為Super Individual」——不論是AI工具、Web3、修復人生還是商業——焦點都集中在領頭羊身上。用一句話來說：先進者吃肉，後來者喝湯，遲到者甚至連湯都喝不到。當你是十個寫同一主題的人之一，你就會輸；當你是一百萬人中的一員，你就完全看不見。

最後的解釋是：運氣。Dan Koe碰巧遇上了三個因素：X的演算法調整窗口、新年期間人們強烈的「修復人生」心態，以及Musk推動長文內容上升的政策。這三者相乘，才有了1.5億的觀看數。換成別人、換個時間點，內容相似，可能只有150萬或甚至15萬的觀看。

有趣的是，因為Dan Koe的文章早幾天發佈，沒趕上X的100萬美元內容獎勵活動的投票，但對他來說並不重要。他的商業模式並不依賴平台分成——整個系統設計得不同。1.5億的觀看數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：讓更多人認識Dan Koe，吸引更多人進入他的漏斗頂端，真正帶來收入的地方。

那麼，這個100萬美元的獎金最終會流向誰？按照規則，必須是原創長文，至少1000字，並且基於付費用戶的首頁曝光（impression）來計算。換句話說：你不僅要寫得好，還得擁有大量讀者。高概率下，頭部創作者會拿走大部分獎金。這就是這個遊戲的結構。

平台需要頂尖創作者來證明「長文有未來」，而頂尖創作者則需要平台的流量來養育漏斗。AI讓任何人都能大量生產「修復人生」的內容，但只有少數人——擁有龐大讀者群、掌握時機、並帶有一點運氣——才能真正賺到錢。大多數人的角色是什麼？是讀者。讀完文章，感受到啟發，購買課程，甚至希望自己也能成為Dan Koe——但在這個只有一個人能站在頂端的買賣遊戲中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。